浙江旅游游记
浙江旅游指南 几年前,一次听熟人提起“西塘”,说有廊棚,连接起店家,雨天来去可以不撑伞,不湿鞋。犹记得当时心里一动,真的吗?
童年时做过那样的梦,望着绵绵不绝瓢泼的雨,阻挡了脚步,多希望天地间撑起一把大伞,延伸延伸,无尽无尽...直到可以自由来去、玩耍。
这廊棚,是具童心的一项建筑吧?
那时夏季,电闪雷鸣,如果妈妈还在路上,还在外边没回来,免不了对着檐前的雨一大哭。雷声大,哭声大,雨不停,泪不止...隔壁的大伯见了总是摇摇头,叹息道:“这孩子,不乖的。”
从来不曾说——这奇怪的习惯,是因为当时听了雷电会击人,怕我妈遭殃,先自哭它一遍...
穿过一条窄窄的长巷,转个弯,过座桥,“烟雨长廊”就在眼前...并不宽,长长地延伸着,一直延伸着,从长廊底下走过去...虽只管了这千米地,生长于斯的孩子们想必是幸福的,老人们也是,东家长西家短地唠嗑也方便——这挡风雨的“烟雨长廊”,是心的祈求,是纯真的愿望吧?!
这季节这时日,是冷清的,只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看到一家饭馆,听说过名字,就走了进去。没有人,唤一声“吃饭啰”!外边坐着晒着太阳喝着茶的两个男的说:“这里只做馄饨的。”明明是饭馆嘛,只做馄饨不做饭?
哪有没饭吃的理?来半盘马兰头——春天的气息,其它,这个好?来半盘,那个也好?来小份,再加小碗米饭,该很好了吧。
那两位是上海人,两个人吃三碗馄饨。
店里的阿婆说:“他们两个老节约的,出来就吃碗馄饨。”我说:“不是吧,他们是喜欢!”这回,驴唇不知怎么对上的马嘴?哈哈!
“侬一个人出来老厉害的!”
“呵呵,这不算什么的。”心想,怎么跟那些驴们比啊?过奖了!想当初“俺也是被逼上梁山”,只不过如今很享受!
虽然女子独自出去游山玩水的也不少了,但毕竟也不很多。人们的眼光是不是多少有点儿异样,有点儿奇怪?虽然我也不管它。
后来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几趟下来,见了都眼熟了,你给我一个笑,我也回你一个笑。“格位....刚才我们这里吃的饭。”是啊,是啊!
“不久前,张艺谋来过你们这里吧?”那两位,居然又搞错了。
“张艺谋去的是丽江,来这里的是汤姆·克鲁斯。”
可是,这店里的人,居然不知道?是呀,其实,汤姆·克鲁斯来,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人爱搞名人效应,也有人不买帐的,真真切切只关心身边这街巷,这生意——最好别打搅我做生意,虽不是日进斗金,却也有银两数枚,临睡前数一数,晚上也能做个安耽梦,吃的,穿的,用的,不愁了...王家的阿妈,李家的大婶,远比天边那一颗星来得实在,可亲可近。
走过去,姚宅,五块钱可以参观,也可住宿。想留一晚,可不想要雕花大床,还有那过于高深幽暗的房间。
虽说曾经以为恶梦醒来反而好,呼一口气:“现实,不至于那么糟吧?”可是半夜三更在这里,恐怕呼天喊地都不灵呀!那些,留给做着旖旎的梦的人吧!
倒是另一处屋子,第一眼见了就喜欢。走上陡陡窄窄的木梯,小小的房间,白墙,深柱,同色菱格的木窗,蓝印花布的窗帘,也是大床,也有雕花,经年的红漆,花鸟人物的雕刻上涂了金色,旧旧的,却有一种温润,仿佛还握着一把温馨...窗外有桥有柳,有盆景,有河,有瓦楞的屋顶...呵呵,足够了,待会梦里,可会“摇啊摇到外婆桥”?
楼下有做芡实糕的店。炒芝麻的烟雾,水汽,混着香味飘飘袅袅传上来,不远处,有婴儿的啼哭...瞬间,却显得不真实,恍若隔世,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的追寻,终究还是有点傻吧?
塔湾街尽处,一片枯草地,搭着竹竿撑起的支架,阿婆正晒被子、床单,与人聊着“格里晒场好啊”!
这片地没什么遮挡,阳光充沛,被子们尽情地吸收阳光的味道!
在墙边的竹椅上坐会,与阿婆聊聊天,晒太阳。
“儿子们都住新房子去了,我们这里是:老镇,老人,老房子,都是老...我每天早上都起来锻炼的,老年人要多运动身体才好。”
“是啊,是啊,年轻人也应该多多锻炼的。”
“这里似乎比较冷清...”
“是啊,过这里来的人都订好房间了,不过以后可能会从这边进,那时可能会好一点...那三间房,被人买走了,几年了,一次都没来看过。”怪不得,这木板墙上积满浮尘,使这里似乎更缺少人气。
“可是房子,不是得有人住吗?”从小,就听大人们说房子须得有人住,有人气才好,否则就衰败了。人气,不知究竟算是种什么东西?是人的呼吸,生活的痕迹?进进出出,欢声笑语?或许只是,开开门窗,透透气?
“对啊,房子不住空关着容易坏的。”据为己有,而后,置之不理,厉害的!
“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燕子们也爱找“生气”?——生的气息。
黄昏时夕阳金色的光芒,照耀着这原本混浊的湖水,闪闪烁烁,透过垂荡的秃柳枝,撒落在老房子深灰色瓦楞的屋顶,使这暮色中静谥的小镇散发出别样的神采,将这世界渲染得如此神奇!
此情此景,相机也很难拍下,光影的波动,短短一瞬,仅仅一个正面、侧面,都无法完整记叙当时的场景和心情——心才是最精确的扫描仪!
可是,多年以后,心还有放大、淡化的功能,毕竟不比仪器。
这样的场景逝去,也不过十几二十年,时光的路途,却是再近也折不回!只是记忆的深浅吧?
隐隐光亮中见一女孩儿正关门,邻居问:“今晚没客人吗?”
“是啊,没客人。”关上门,玩去了。
客人,如我一样借宿的人。有金钱的关系,有利益的驱使,却并不仅此。刚才住宿的那家主人,听说我要去买热水袋,说可以借我,怕我热水不够,又去多拿一壶。陌生的人,要求不多,星星点点也使人感激。
阿婆的房子没有灯亮着,高墙的小窗也没光线透出来。早早地睡了?
将明天要带回去送人的吃食放到屋外窗台上——零度以下,天然的冰箱。
松软软的被子,暖暖的...只差飘落的雪花,电视机声音关轻,昏昏然,沉沉地,要睡去了...猫们鼠们不会偷吃了我窗台上的吃食吧?
........
想要市声将我叫醒,可是,好静。自行车铃声,渐近,渐远...开门,关门,一声轻咳,消失...好静,直至我走。
站在“环秀桥”上,往左看一眼,流水,长廊...往右看一眼,长廊,流水...回去吧,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