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们一直埋头前进,但最终三个MM在雪地中还是停了下来,前方的阿华和原路折返的阿广,都消失在雪地里。我看着不断从口里吐出的白烟,听着自己的喘气声和雨水滴答滴答地打在冲锋衣的声音,汗水从毛孔不断冒出来;而山中的寒风、鞋里正在融化雪,还有露在空气中的双手,令寒意从四肢入侵,身子不经意地微微颤抖。内热外寒,实在讨厌这种感觉!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走在最前面的台湾MM首先转过身来往回走。我没说话,再怔怔地望了望眼前的空寂世界,转身踩着来时的脚印往下走。心情不禁有些沉重和木然。
回去多是下陡路,在雪地里是半滑地走下去的,感觉比上山还困难,多半靠着手杖支撑以防滑得四脚朝天。只好努力幻想着自己正踩着滑板的英姿,尽力苦中作乐,哈!不久,阿华也往回走了,并赶上了我们的队伍。
所以到最后,我们还是没能进到神瀑,不能去感受圣洁神水的洗礼——第二个遗憾!
当我们拖着半条命回到客栈下的山坡时,只觉得体力严重透支,这个比白云山上的摩星岭还要平缓多的山坡,令我们每走几米就得停下来喘几分钟的气(现在想来都是高原气候的原因)。早就回到客栈的阿广,在上面大喊“鸡已煮好很久啦,赶紧上来”。我真的有点哭笑不得:鸡啊,我现在是很想把你吞进肚里,但能不能先借我一双鸡翅,以助我飞上去啊。。。。。。(鸡是不能飞的,但应该也可以帮忙走快点。。。。。)
回到客栈,门口已停着4匹骡,一问时间,原来已经是过了2点半了,比我们预计所需的时间迟了差不多2个小时。不管了,先赶紧吃饭,我已经有点虚脱了!
在饭厅,没看到阿国,听阿广说他有点不舒服,觉得有些发泠,不想吃东西。我们不禁担心起来,因为高原地方一旦感冒就很麻烦的事情,何况他应该没带什么行装进山的(一行人当中,就我一人是全部行装带了进来),而且这山沟里估计连医生也没有,万一有什么危险情况,还得翻过身后的大山才能出去。
我们沉默地吃着饭,鸡汤很暖胃,几碗下肚后,精力慢慢回来了。可惜阿国无福享受!
其间,我们五个人分别做了决定:阿华留下来陪阿国,其他人按计划在吃过饭后就马上出山,今晚在西当温泉过夜。这就意味着,我们就要在此分手了。不知道是因为阿国不在,还是因为大家都太累了或是因为分别在即,没有人再去讨论鸡的问题,也没有昨晚那种热烈气氛。
匆忙吃过饭,我去看阿国,把随身带着的什么感冒药和肠胃药一古脑地全塞给了他。然后,所有人都来了,台湾的MM也把药留给了他,还详细解释了如何服用的方法,最后还写了下来,不禁感叹:人家MM果然体贴多了,惭愧!(回去有时间要慢慢检讨一下,呵)
与阿国道别后,下楼再次抽签分配马匹。各自上马后,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山上走,我是最后一个起步。回过头来,向一直站在客栈门口的阿华挥挥手,作最后的道别,心里祈求阿国会尽快好起来,希望他们接来下的旅程会一路平安!
后来才想起,我们六个人没来合照也,好可惜!早知道昨晚吃饭时就应该拍照留念。
回去垭口的路变成先是上坡路,这四匹骡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特爱偷懒,走走停停,特别是我的那一只,每走几步就要找路边的绿叶来吃,连枯叶和树皮都不放过,晕~~~
那几个本来负责牵马的小孩子(15、16岁的样子),就把缰绳交给我们自己牵着,放任那几口畜生自已走。还找来树枝给我们,说要是骡不走了话,打它就好了,狂晕~~~~
那个负责帮我背包的小子,竟然还把我的手杖给扔了,说是到太重了,到山上再找一根给我,结果表明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吐血!!!这几个不负责的未成年人,当之无愧地成为此行中最不受喜欢的人!
就这样拖拖拉拉的,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路,我们足足走了2个小时,快5点时我们才到垭口。山上的天气比我们进山的时候恶劣多了,因为下雨,加上这原本就是寒冷的雪地,整个空间弥漫着白雾,就像进了一个大冷库一样。
一路上陆陆续续碰到三三两两的背包族,看来今天进山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由于台湾MM不想再骑马下山,所以,我无法要求他们单独留一匹马给我背行装。一咬牙,背上背包,打起精神下山。
下山的路很难走,雨夹着正在融化的雪,伴着泥土和马的便便,泥泞不堪,又湿又滑。没有了手杖,即使小心翼翼也免不了摔了两跤,十分狼狈!(估计那时的样子一定有点像难民,哈)幸好背包加了防雨罩,不然回家老妈一定会疯掉(不知道怎么洗干净,嘿嘿!)
还好,后来阿广找来一根树枝给我,减少了摔跤的机会。半路看到一个堆得很好看的雪人,不禁莞尔一笑,心情似乎变得轻松了一点。
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第一个补给站,一台湾MM已在火边烤火,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手机在背包里再次滴滴地响了两下——又有短信!一过垭口,短信就响个不停,估计也有七八条。想来一定是罗大哥或者是朋友发来的,因为我在进山前就与他们保持着通信。但过垭口前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就没有信号了,这两天一夜地,没收到我的回复,他们一定很担心。不好意思喔!
我没有在补给站停留多久,因为,我背着背包的脚程可能会比他们慢,所以就一人先走下去了。没有积雪的山路好走多了,背上的负重仿佛已经没什么感觉,只想就这样一直走到终点为止。
过了最后一个补给点后,膝盖开始刺痛起来,每一步都有点沉重。我咬着牙,不敢停留,尽量保持一种步速往下走,不时因为突起的碎石而拐了脚,幸好高帮的登山鞋还是发挥了作用。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走在前面的阿广早已不见踪影,而在后面的台湾MM也不知距离有多远。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了悦耳的铃铛声,也没有了清脆的鸟叫声,唯有丛林间偶然跳过的松鼠,和一只穿过山道的拖着长长尾巴的“山鸡”,令我觉得还有生物的存在。此情此景,仿佛与几年前独自穿行在龙脊与大寨梯田之间的情景重叠在一起。。。。。。
我不断地为自己打气,也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快,否则天黑下来后,就算有头灯也会很危险的。同时开始担心后面的两个MM究竟走到哪了。
其间,遇到有叉口的山道,着实犹豫了一下,终后决定沿着有生畜粪便的山道继续走。因为,网上的资料曾说过,跟着马儿粪便走一定不会错,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在我觉得脚趾头上的皮已经磨破时,对面山上的树林开始在眼前摆动起来(时远时近的),心里暗暗一惊!闭目养了一下神,不把目光再放在远山,只落在眼前的山道尽头,还好没有发晕的现象,没事!!
长长吐一口气,继续走!
寂静的山路上,衣服摩擦的声音,令自己有种错觉:以为有人走在我身旁,汗~~~
终于在7点半左右,回到了西当温泉,阿广已坐着休息了。由于客栈今天没有客人,我们可以各人要一间房间,不由感激老板娘的大方。
放好背包,靠在走廊上,下意识地留意山道上的情况,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了,是她们呀!我向她们大力地挥手,显然走在前面的MM看到了,也挥手回应。太好了,终于都平安到达了,心情彻底地放松下来。
在没有灯的冲凉房内,终于可以奢侈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想起已经三晚没有洗澡,就说不出的难受!
这晚,是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
4月19日
一早坐上从西当到德钦的班车,一路走走停停的,直到11点才到达德钦。
路上收到阿华的短信,说阿国已经没事了,完全放心了。
坐上12点去中甸的最后一班车,想到就要离开这个充满遗憾的地方,不舍之情越来越浓。
今天的天气十分好,再次经过那座曾经困住我们的白马雪山时,路上的积雪尽然融化了。太阳肆意地散发着它强大的热量和光量,天空蓝得清澈透明,白云在群峰之间缓缓地漂浮着,山上的白雪耀眼刺目。真是个明亮而绝美的地方!一对老外,中途把车喊停——决定不走了,拿起行李就坐在山边的石台上,相伴对着雪山而坐。强烈羡慕他们的洒脱和随性!
不知为何,我只静静看着这般美景,却已不想再拿起相机了,心已经被雨崩里面的一切紧紧牵引着。好些遗憾,令心隐隐作痛!
6点到达中甸,下车后只买到最后一趟去昆明的夜班车7:20。阿广当即就转乘去丽江的车,而另外2个MM就去投栈。大家就此匆匆地分手。
把背包寄存后,独自再去古镇,看是否能淘到一些藏族手饰,以便作手信。但依然失望而返。
7:20的班车,坐在第一排的下铺,看着司机大哥把车开到对面的车道上去了——心惊胆跳!最后还是合眼睡觉,眼不见为净。
4月20日
7:45左右到达昆明,收到罗大哥的短信,他已在6点几到了昆明,我们定在火车站再碰个头。
临别前,请罗大哥吃了顿日式早餐,以郑重地感谢他一路来对我的照顾。
10:20,火车准时开出了,孤独的25个小时旅程,再次让人感受到孤寂和疲惫。呆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这次旅行所碰到的人、所看到的景和所经历的事,一幂幂地在脑海里不停的重复播放。痛快、焦虑、惊险和遗憾。。。。。。所有的感觉慢慢、慢慢地沉淀在一起,淡淡的香甜混夹着微微的苦涩,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煎熬!
4月21日
火车晚点了,中午1点多,终于到家了。老爸第一时间“嘲笑”我这身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是老妈疼我,第一时间盛上满满的一碗“菜干猪展”汤。一汤下胃,所有混乱而活跃的思绪,一下全部消散而去——元神归位了!!
回家了,仿如从梦中醒来回到了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