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旅游游记
四川旅游指南 四月十一日 星期二 晴
怕车子走掉,很早醒来。这时发现面临两个问题。一直穿徒步鞋,又没机会换袜子,脚被磨破皮了。包里的现金也只有一百多块,瓦厂没有银行,听说木里也只有农行。她建行的卡是取不到钱的。接下来的路线也不是很清楚,在依吉找不到完整的地图。每一天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从哪里开始走。但心里那么平静。
飞米在街上转悠一圈,补充干粮。顺便打电话,知道云已平安到家开始工作了。能打电话也是幸运的,本地人说,前几天信号塔坏了,刚刚修好。但生活条件仍比依吉好。至少有电,有两条小街。公路平坦,每天有班车出去。 飞米住的旅馆兼汽车站是一个老板开的,在下面他们的客厅里等司机。旅馆的服务员小女孩立刻过来把酥油茶倒上,她谢过并慢慢地喝。一位喇嘛走进来,长相非常清奇,很有教养的样子。但他和老板聊天时却拿出一部数码相机,拍完房子把镜头对着她。虽然这次没带相机,自己也算偷拍人像的高手,忙忙扭头,看到身边闪光灯一亮。便捂着脸偷笑。如此三番,那位喇嘛终于放弃拍她。他走后问老板才知道,这位喇嘛是本地人,一直在印度留学,刚回来。等到快中午司机才出现,他说,木里不去了。当天去木里的班车也一早开走,只能再住一晚。房间在旅馆二楼,长长的带廊椅的木走廊。屋子的天花板四周全绘上花纹。极富藏族风格。床旁边的窗户大开,外面又是一座大山,隐隐听得鸡犬之声。她在窗前凝望,山间旋绕的路,是否来时那条? 晚上有电,却点一只蜡烛在窗前写信。
四月十二日 星期三 晴
早上在旅馆的小店里喝酥油茶,吃一个馒头权当早饭。坐从瓦厂到木里的班车。之前听说在安定桥下,那里比较好找到水洛的车。下车后发现,安定桥是个地名,只有几家饭店和旅馆。而且当天去水洛的车都没了。她打算徒步回豹子坪,那是三岔路口,应该更好找车。
阳光亮得让人眩晕,路上的积土可以淹没鞋子至脚踝。就是这样的路,埋着头走。全套冲锋衣裤把汗都裹在自己身上。中午十一点到豹子坪,路口除了道班还有两家小店,被清凉的树荫覆盖着。没开门。她坐门外的长椅上休息。对面装货的小伙计说,下午一点半可能有车拉砖去依吉,路费一百左右。管它呢。又拿出《莲花》来读。 可是直到两点半也没见车来。下一站是915,一个道班的名字。再下面就是水洛了,不如自己走过去。 背好东西,横着走。重重的路。重重的山。耀眼不能直视的天空和孤独。
快到915了,迎接她的是一群肮脏的宠物狗。抬头看见小小的街,两旁没什么布局的零乱房子,一张张好奇的面孔。出于一种奇异的自尊,已经很累的飞米没有停留,也没回应那些好奇的询问,匆匆低着头从这里穿过去继续往前了。 下午两点,看到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水洛,茶布朗。她笑起来,水洛,降措的家乡,就在前方了。
选择一户人家路边转弯处搭下帐篷。这是旅途中第一次搭帐篷。炉头也派上用场。给自己煮了加火腿肠的方便面,就着头上渐浓的夜色和渐亮的星群,慢慢吃下去。
四月十三日 星期四 晴
昨晚守在帐篷不远处的小狗,见她一早从里面出来又叫,丢块石头就跑掉了。收拾好东西啃几块饼干,下面有汽车的声音,忙站到路边。昨天横着走把脚底打了水泡出来,有车搭就搭吧。大东风停下来,三张笑脸在窗口。彝族司机小王帮她把背包放后面货厢。藏族小胖子苏朗和大吕挤了点位置出来。他们说,你站那里,戴着帽子,很象日本人呢。遇到我们是你好运气。她也笑。很快天南地北神侃起来。苏朗的货车,再去水洛送最后一次货,以后买部康明斯,不再走这条烂路了。
这条路比依吉到瓦厂的路更坏。年久失修,加上风霜雨雪,对车和车技是很大的考验。也或许是这样才保持这环境的美丽,路盘旋直上,穿过森林和垭口,高至雪线。飞米那点可怜的植物知识不足认识所有眼中的花木,象走入天方夜谭的乡下孩子。两眼瞪大,什么也不能带走。小王是比她小两岁的孩子,有着比女人还美的黑眼晴和长睫毛。开车时很专注。大吕亦是搭车人,去水洛金矿收货款。他说货款就是对方付的一小袋砂金。虽说上面明令不准采金,却管不到这里来,仍有大批人私自开采。苏朗比她小四岁,他们三人挤在两人座上,他老是叫,你们的萝篼太大了!一会儿凑过来拉去她的帽子用手机拍照,一会儿抖着肩膀嗷嗷唱歌。
中午下车加水,他们发现货车后面带的母鸡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大吕一个劲叫干脆把公鸡杀掉烧了吃,免得它伤心。
关于她的行程,他们纷纷说,你一个人不可能到亚丁,不如跟我们一起走,买了康明斯就带上你,大家一起跑长途多好玩。你也能学会开车。她笑说可以考虑,但亚丁还是要去。苏朗又说,你一个人住山上会害怕,有老熊,有女鬼,头发这么长,飘来飘去。。拍了他一巴掌。这才正色建议道,要去也得从白水河开始,今天我们要到白水河,反正你这车是搭对了。她也点头。一路都是这样走的,遇到陌生人,和他们一起,走他们指的路,没有一点犹豫和怀疑。心里总是平静。
下午四点到达水洛,过桥去白水河。车子翻进一个山谷。停在苏朗他们的朋友央珍的小店门口。跑了母鸡而郁闷的公鸡终于也被小王杀掉了,就在央珍的厨房里烹饪起来。多才多艺的小孩。十九岁的藏族女孩央珍开了这个杂货店,象沈卓玛一样,也跑过外面的世界,最远去过湖南学美容。出于安全,苏朗将她托给央珍,在她这里住一晚。
央珍那里来了很多朋友,他们的话她听不懂,便独自来到附近树下发呆。宁静的山谷。她的位置在一处山坡中上,山坡下面便是水洛河。下面人家的麦田里麦浪翻飞。左边的天空,太阳已经下山,余光还那么亮,云朵慢慢变红。。。放学归家的小孩赶了一群羊过去。。。这么安静。。听见不同的鸟儿在歌唱。。。苏朗也走来坐下,冒出一句,做我女朋友吧。我见了你也不想开车了,想跟你去。她呆了半天说,可是你比我小,而且---不要找理由好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他的脸色是认真的。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她不知道。这是否少数民族男子的本色?是对她?还是对每一个新鲜有趣的陌生人? 树荫里,他把头一低,你瞧不起我的吧。没有。不知怎么解释。 最后,留了他的电话,也要去她的号码,你到了能打电话的地方一定要打给我,让我知道你平安到了。还有,如果想通了,随时告诉我。又开朗地笑起来。
晚饭一桌人,怕她吃不饱,碗一空就不停地添饭。又是藏、彝、苗、僳僳、蒙族,加飞米这个汉族。又象天方夜谭,她在四川境内,不能用四川话跟他们交谈,他们彼此却能听懂对方的话。她学会一个单词,发声介于“阿贝”和“阿不”之间,意为惊叹或咒骂吧。服装和行为完全汉化,喜欢骑放着音乐的摩托车,都有时尚的摄像头手机。 饭后他们还要去金矿,三个人齐齐对央珍说,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一定照顾好她。 满满的感动。一路行来,遇到的人,无论民族,身份,都真诚以待。
央珍的店也象俱乐部。自小练成的一次能喝几件啤酒的好酒量,天天都有本地的男孩来喝酒,有时通宵。当然酒钱他们付。 今晚因为飞米在,央珍拒绝几个朋友的逗留,很早就休息了。透过她小屋木头墙壁的缝里看见星光,一天结束,未知的一天既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