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旅游游记
四川旅游指南 四月十四日 星期五 晴
昨晚临睡前,央珍讲她的故事。和村里一个男孩互相喜欢,但他从小订有娃娃亲,女方家里有财有势,退亦不可能。他的父母甚至让女方住进家里。可怜的央珍。睡前喝了过多的啤酒,辗转反侧,不停地说,很难过啊,感情这回事,真的。。。 飞米也不知怎么安慰。更想不到,这么偏远的藏区还有包办婚姻和娃娃亲。而新一代的央珍和她男友已懂得追寻自己真正的幸福。
早晨,央珍又神采奕奕,麻利地做好早饭。饭后硬要送飞米很多吃的,她实在不好意思收下,推脱半天收了两包饼干,把自己的MP3留给央珍。
水洛金矿就在前方。再次背上大包横着走(从某位驴友游记里学来的说法)。阳光热烈充沛,没多久,两位藏胞超过她,又回头说,金矿过去是嘎洛村,去亚丁的必经之路,他们是嘎洛村的,不如一起走。抬头犹豫,我走得太慢,可能跟不上。他们说,那我们帮你背包啊。忙摇头拒绝,没想到他们着恼了,又不收钱,你也不放心和我们走吧,那你慢慢来。很快消失在前面。飞米有点惭愧,是真的走得慢怕耽搁人家时间,也不愿别人帮忙背包,不止确实没钱,也因为这一路搭车比较多,并没怎么背过包。可怎么解释?
埋头走路吧。渐渐发热,汗出,湿透,身上的味道就象盛夏阳光下晒了几小时的馊西瓜。热得如一个新鲜出笼的包子。60升的大包被地球引力直往下拉。走走停停,偶然站住往前弯腰成九十度直角以解脱肩膀。有段路修在山岩上,走得累了,也把背包抵在山壁上休息。某次休息时发现除她外活的生物。一条蛇。一条小孩手腕粗六十多厘米长的灰蛇,头圆形,估计无毒,它肯定也发现她了,盘缩在她对面一米多宽的路边。都不动。但她浑身蒸腾的热气通过上风辐射给它,这么大个人肉包,很难感觉不到。心里居然还是平静,只是站着,眼角瞄瞄左右,没有任何可以扔过去的东西,前后更没人。这条曾让她感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因为它变得象一场恶梦。跑也不行吧?她背着包根本跑不快,也没力气跑。于是在心里默默念诵,“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奇迹出现了,路前方很快有人声,两个本地小男孩走过来。见飞米这个异乡人一路问着你从哪来,她忙说有蛇有蛇!他们又用上那个词,阿贝!小孩丢了块石头,没打着它,转身溜走了。这一吓,她和他们都忘了寒暄忙忙离开。
走过这段山路让飞米心有余悸,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神不能太好,再不敢边走边四处乱打量,也不敢往石头和草深的地方去。前面转一个弯,路过传说中的水洛金矿,一帮女人坐在屋子边,远远见着她就问,一个人吗?要马吧?没马去不了亚丁的哟。她总是往后一指,还有同伴在后面呢。天知道那个同伴在哪,让她们等去。
沿着白水河往上游走,觉得这条河很怪异。水清洌明亮,但河里的石头象被某种矿物浸过的白,河里似乎也没生物,如此看来水也不能喝。相比下面因淘金而浑浊不堪的水洛河,它很幸福了。她也觉得很幸福,能走在这么好的地方,前面遇蛇后,很想与什么人同行,结果上天安排了一群马儿来跟在她后面。回头看看,一匹褐色,一匹白色,一头小骡子,她行且行,她止且止。那么聪明可爱的样子。白水河声隆隆,河边野花如锦,绿树成荫,一草一木都恣意潇洒,春意盎然。河对岸的那群山羊,咩咩叫着,悠闲逛荡。。。真想这样一直走下去。 可她的路呢?渐渐走进一个峡谷,感觉不对了。路左边有户很大的人家。院子用木栅栏象征性的围了一圈,里面是马和猪。旁边立着经幡,她过去问路,那户藏胞已出来问,一个人?要马吗?去哪里? 亚丁?走错了。 她们热心地指出要回头过河,上山后才是嘎洛。
飞米翻出之前找的几条路线,总算对上其中一个。上嘎洛山到村子里,再去嘎洛牛棚才是正路。谢过她们后爬山。时近中午,又热又累。早上央珍的鸡汤也差不多消耗完了。上山亦是马走的路,但比徒步去915那段路好,至少没有车路过扬起满天的灰。 上山真的辛苦,从峨眉山带来的竹杖在瓦厂时不知去向,又拣了一根树枝拄着,想象自己是西游记里某妖精的奶奶,赶着去吃孩儿奉上的唐僧肉。。。呵呵。。。停树荫下休息,吃东西,工丁赶着一匹骡子也停下休息。工丁,藏族,嘎洛村民,带了些货物回家,能说一点简单的四川话,分饼干给她,把帐篷替她驮骡背上并带她去嘎洛。生命里的天使,在每一刻,一一出现。
下午四点走进嘎洛。又是山谷里与世无争的美丽村庄。飞米站在山坡上,久久无语地观望着。四四方方闭门自守的石屋,屋子周围盛开的桃梨。麦浪起伏。村子周围带着铃铛的牛和马群。高的蓝天。低的云朵。笑容憨厚单纯的村民。村子后面高高的,开满杜鹃花的青松林。无处不在的透明阳光。。。人与自然让她感觉到的温暖,心里再次有爱。
工丁家就在村头,他说这时已赶不上牛棚去了。先去他家住一晚。坦然地跟他进了家门。院里的大狗见了陌生人狂叫,骡子背上的货物被卸下来。一群黑猪来凑热闹。一只极小的猪,翻门槛还有点吃力,翻过去不忙着走,反而坐下来在地上磨蹭屁股,笑不可止。他家的房子和其它家一样,三层木楼,外墙是石头。最下面是鸡、猪、骡子、牛等动物们的居所,看样子它们相安无事。二楼住人,楼梯就是一根刻了凹槽的木头。楼梯左边是一百平方的整个空间,包括吃饭,睡觉和待客。进门是火塘,上方的屋顶空着以漏下阳光。三楼是平台,有给神煨桑的炉子和经幡。飞米安然地拖了垫子盘腿坐火塘边。工丁的小儿害羞的依过来,看着父亲带回的东西,也躲在他身后打量飞米。家里两只大黄咪,一会儿都睡她怀里,抚摸它们,发现天下的咪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都是一个调。工丁的大哥和太太很快也回来。两个小孩一个是工丁的一个是他大哥的,太太却只有一位,她想,可能又是两兄弟娶一个妻子,却不能发问。为了感谢,把很喜欢的一件毛衣和一套保暖内衣送给工丁太太。象自己家一样,去外面洗了手帕和袜子,换了拖鞋坐下。
晚饭前先喝酥油茶、吃糌粑和蒸成黄色的馒头。正餐是米饭,炒土豆丝,另外烤了不知什么肉,特别切了一盘只端给飞米。一直真诚微笑,说谢谢,用两只手接递给她的东西。把肉分给孩子们,饭后画小动物给他们看,猫,狗,牛,工丁一家大小看着这些东西笑得倒在一起。
睡觉时指给她床,只铺了一张塑料布。拿出防潮垫和睡袋,为不用睡在可能有蛇和老熊的野外感谢上天。
四月十五日 星期六 晴
早饭工丁太太用昨天的菜油炒了饭,很香,她吃了一大碗,喝了两杯酥油茶。在楼顶上画民居的速写。工丁和村里的同伴去另一个村子送东西,是嘎洛牛棚的方向。她和他们一起走。
善良的工丁执意让她把帐篷给骡子驮上,一路回头问,把背包也驮上吧,不要你钱的。她总是说,不了,这样就很好。我自己背。同伴是村里的青年男女,四匹骡子。飞米是走最后却不曾掉队那个。低头见路边美丽蓝色小花朵,刚问,这是什么花?工丁已把它摘下来。抬头又是丛丛杜鹃。他们行走,嘻笑。对身边一切美景习已为常。渐渐走上雪线,林中有未化的冰块。 她控制流泪的冲动。 路过一小块草坪,在石头后发现一只死了很久的猴子尸体。他们任它在那。 一切无不是自然之物,生死都象这样才是正常的吧。
中午停下休息。他们对飞米说,你真狠。觉得这是赞美,于是微笑。大家围着午餐。女孩打来泉水,每人一个碗,用酸奶渣加白糖兑泉水来喝,吃自带的馍和馒头。她和众人一样吃喝。用手抓食物。拿袋装的榨菜分给他们,把垃圾都收回来。听他们唱,“拉萨的酒吧里呀,什么酒都有,就是没有我的青稞酒。一杯两杯,我也不会醉,因为我是个大酒鬼。。。”
往上的路不很难走,时时回顾,张望。开始飘着细小的雪粒。她觉得有趣。人间四月天的雪,不请而至,再次邂逅。雪渐渐大起来,并没觉得危险。走上垭口时工丁们告诉她,在这里分路了,他们去下面的村子,她要往右去找牛棚。一时有点懵。漫漫的山脉,山头有积雪,没有人烟。没有明确的方向。群山都是陌生的。听着他们的马铃远去,她也转身往右。山间行马的小路,一直走,应该就是了吧。风雪渐大。这时才觉得冲锋衣裤发挥了作用。下午四点,总算在山峰转折间看见两座小小的房子, 近了一看,石块砌成的小屋,没有窗,门户洞开,屋顶是烂的,屋里一半是积雪,地上有垃圾,还发现一个扁罐。说明也有驴来过,却没环保意识。趁着尚有太阳的余光,忙忙在外面拣了很多树枝。天色渐暗,风象魔王出猎时的号角,吹着雪粒白茫茫从外面赶过。气温急速下降,取雪时右手被风一吹剧烈地痛起来。赶紧回屋,虽然它破烂得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仍可一挡狂风。用炉头煮了方便面,吃完把柴火点起来。火光照着孤单的影子在墙上,从没象此刻希望有背包客出现,她会说,嗨,才来啊?快来烤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