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旅游游记
四川旅游指南 九、第三个第一弯
车入唐克界,一座拱形大牌楼横跨公路,“若尔盖黄河九曲第一弯”几个大字分外显眼。呵呵,又到了第一弯,国人对于“第一”总是分外的青睐,喜欢用数字进行浓缩醒目的概括。扳指数来,我这趟旅行已经路过了三个第一弯,它们是怒江第一弯,长江第一弯,黄河第一弯,这倒也挺有趣。
1、 先上一当
车子是到若尔盖的,在离唐克几公里外就转向东去,将我们扔在了路边。走吧,背包上身,边走边看。开阔的大草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远处唐克镇的红砖房点缀着绿色大地,蔚蓝的天上朵朵飘走的白云,与草原上散遍的点点羊只,在天际相会,使得在那远处的点点片片,分不清是羊还是云。又有大群粗壮的牦牛,黑色的大氅配上尖弯的双角,更显得孔武有力。初春莸厣系牟莶簧醭ぃ蘼叟;蜓蛎牵荚谇诜艿鼐硎匙拧?P>
一辆小面驶来,上车,与司机说好10元到唐克,再30元到黄河第一弯来回,于是前往第一弯。车过了唐克一段后,司机突然提出在第一弯等待也要收钱,真是没有道理,要钱为什么不早点说,很不高兴,在争执后车子开回唐克,不去了,还怕找不到车子?
打听到眼下在第一弯还无法住宿,只能住镇子上了。唐克可供住宿的选择不多,我们住进了玛令央宗,位于镇子的北端,55元/间,无热水澡洗。推开窗户,草原牧场就在眼下,草色黄绿,一望无边,一条公路直往北方。
2、 白河
准备在傍晚再去第一弯,先去镇子西边的白河大桥那里看看。大桥就在镇子的西面,走不了几步就到。白河在这里平静地流淌,水清,河宽且不深。河滩上,几个藏族妇女正在梳洗着她们的头发,齐腰的长发只需稍弯腰即可浸入河水,红色的袍子衬托得发色乌亮。
白河在流向黄河,以两种色彩命名的河流即将相会。而现在,白河温柔地依偎着身边的草地和牧场,远方山峦的起伏只能依稀在地平线处,好大的草原。几匹马涉入河边,俯首饮水,这里应该是有名的河曲马的出产地。
马蹄声在水泥桥面作响,一匹黑马昂首而来,身披藏袍的汉子挺着腰板,端坐在马鞍上。汉子内着红衣,白巾围脖,帽檐两侧向上翻起,茶色的墨镜,黑红的脸庞,如在腰上别只左轮的话,活脱脱可以上镜了。他见我们要拍照,勒马停下,身板更直,表情更酷。待相机快门响过,我们尚未道谢,他骤然驱马直奔,过桥绝尘而去。
3、 休闲街头
如果你在那天的下午到了唐克,可以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在镇子中心的交叉路口,几辆小面靠在路边,司机坐在里面打着盹,等待着到达唐克班车的下客。
一顶遮阳伞下,白色的冰柜,老妇人在卖着冷饮,母亲带着孩子在挑选。
一个菜摊,绿的黄瓜,白的蒜头,红的西红柿,苗条的大葱,硕大的土豆,一箱箱排开。切开的西瓜,坦露鲜红;浑圆的苹果,白纱遮颜。
一座录象馆里,枪炮轰鸣,打斗震耳,十数辆摩托车在门前一字排开,时有汉子掀开门帘进出。
几辆摩托没有熄火,骑手跨在车上,7、8个年青人围在旁边,热闹地说笑着。突然,发动机轰响,一辆摩托急驰而去,骑手仿佛驾驭着奔马,扬鞭驰骋。又是一片尖声,摩托车急刹,陡转返回,仍到了原来的出发处,喧闹声更大起来了。
一匹纯色白马慢步顺街而来,两位老人正在街旁阳光处闲坐,马上骑士一见老者,随即滚身下马行礼,然后盘腿席地而坐,他们交谈起来,但缰绳依然拉在手上,白马安然地立在一旁。
有两人的衣着明显不同于其他人,他们坐在一小店门前台阶,一灰衣人不时用手指来划去,而另一着红衣者手持一黑长物,随着灰衣人的指向,端起用眼瞄着什么。
这就是我们二人,长焦指向,这位于黄河首曲的藏乡小镇的街头生活场景被一一摄入。还包括了红扑扑的脸上有污脏的孩童,头裹围巾遮住口鼻身材苗条的女子,顶带印花布高帽子的汉子。
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偶尔疾驶的摩托,都给我留下了时间好象停滞的感觉,他们都悠闲地从容不迫地在这遍洒阳光的街上活动着,没有我们已经日常习惯的为追逐时间而匆忙的动态、神态和心态。
春天的阳光,和煦温暖,洒在这川北高原,洒在这平静小镇,洒在这些面色黑红的人们身上。
而我们,又到了该考虑去第一弯的事情了。
4、 再上一当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连问几个小面的司机,都不愿意去第一弯,而宁可呆在座位上打瞌睡。他们是怕耽误了班车的拉客,还是由于我们与前一司机的争执?
拦了一辆从外面开来的双排座,说好价格,我们再次去第一弯。车子开了几百米,突然司机又提出了要等待费,怎么回事,事先说好的事情又变卦,难道唐克的司机习惯如此?说不通,又将我们带回了镇上,好歹这一个来回没要钱。
这时的天色离傍晚还尚早,我们也没急,此车不带爷,自有带爷车。我们回到住处,与服务员聊天,在知道我们的遭遇后,玛令央宗的女老板也表示不理解,她就自告奋勇地上街去帮我们找车了。谁知在等了片刻她回来后,告知也没找到车,而这时太阳已经偏西,不由得有点急了。
无奈之下,只能做好给宰一刀的准备,纵鲜血淋淋也再所不惜。这次的司机开出了含等待费的50元,去吧,过了这村就没店了。其实,无论怎样,最重要的是不能为此破坏了好心情,否则,里外一算,这个亏可就大了。
于是,捂着带血的伤口,兴高采烈地上车开拔,去第一弯啰。
5、 又是第一弯
车向北行,公路卧在山坡上,望着下面开阔的大草地,平整舒缓,反射着光的河流蜿蜒在上。前方的一高坡上,一座红墙大屋顶寺庙样式的房屋,单独的立在坡顶,那里就是观赏第一弯的地方。
下车登坡,俯望下方,草原上河道颇多,纵横着,交错着,让人迷惑。为何黄河在这里变得如同我那江南水乡,河道似网,不同的却只是在编织着牧畜的草场。这许多河道,只知他们曾穿过风吹草低的旷原,看不清他们的来龙,可是却看清楚了去脉,他们在眼下的前方汇拢,合为宽宽的一股,直流向北。
眼下的黄河,波澜不兴,也许他正在默默地吸取那草原的滋养,正在强壮着筋骨,正在积蓄着力量,正在准备掉头奔西,赴高原,劈开重重峡谷,拥浊浪,环抱黄土高坡,奔中原,滋润华夏大地。那时的他,将再也不是眼前这样的平静柔和,而是咆哮怒吼。
西方的天空云层铺开,西倾的太阳只能从层层的云缝中射出光芒,将地面的条条河水打上一束亮斑,看来落日的观赏是没有可能了。
在回唐克的路上,看到两辆出游的自驾车迎面而来,他们只能看落日下山后的余辉了,这是自驾的首发者,下面的几天,这一路将会有络绎不绝的随后车辆。
不由得将这一路来的三个第一弯做个比较。
怒江第一弯,位于峡谷间,在险峻外尚富含着秀丽,乡民的房舍与丛丛的桃花,更显现出勃勃的生机。弯是急弯,一目了然,但属小品,易于玩赏。
长江第一弯,是标准的第一弯,且又是个急弯,弯得清清楚楚,弯得痛快淋漓。到底是从发源地长途而来,积蓄着力量,造就了河面的开阔和流量大,而伴随两侧的山系,更凸显出他巨大的能量。长江自西北来而折转东北去,仿佛在大地上绘下的一勾,实无愧于神州第一河流的大手笔。
黄河第一弯,也是地理上的标准的第一弯,但相比之下则更显得温柔。也许是刚从水洼星宿般的源头出来不久,也许是无垠平坦的草原使得心地平和,他平静地流着,接纳着同样来自草原的兄弟。他虽不如独来独往那样清晰,但转向的目标坚定不移。
这就是三个第一弯的不同,各具特色,均值得前去。
6、唐克的早晨
原来并没有早起的计划,早晨我在朦胧中醒来,随意掀起床旁的窗帘,发现喷薄的晨光已经清晰了草原,这景色突然挑起行动的激情,马上大声疾呼,我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装束,披挂下楼。可是院子的大门紧锁,不待喊人,我们逾墙而出。不过,在翻墙时犯了一个民族错误,后来引起老板的抱怨,那就是无知的踩踏了煨桑炉。
出去后便直奔白河,那儿有河流、滩地、牧场,景色的变化会多些。这时东方的旭阳虽然还在山后,但离跃出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加快了脚步。小镇的街上空无一人,栓着铁链的大藏獒冲着我们狂吠,凸露着尖利的牙。早起的虔诚信徒已经在家门口俯仰着长拜,颂经声伴着晨雾一起飘散。
过了白河大桥,在河滩上站定下来,将相机准备。天空中漂浮着大片的云,与将出朝阳的方向最相邻的部分已经染红,呼应着东方连绵山丘上方的那幅拉扯得极广的朝霞,在等待着金光喷薄奋然一跃的太阳,在旷野的寂静中等待。
终于,他出来了,挟着他的光辉,挟着他的温暖,挟着他那巨大的能量,使大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在阳光的耀射下,白河闪亮,滩地涂金。在阳光的抚慰下,大地复苏,生灵活跃。原先只是在河滩上啃吃的马匹,踢踏着下河去饮水,直溅出一片亮亮的水花。路上的一群牦牛缓慢地走来,在庞大身躯的黑色上又外挂了一层透红,红衣牧女将它们驱往牧场。小学生去上学了,迎着光,脸上原有的红扑染遍了全身。我们跑来奔去,寻找着自己最欣赏的角度、场景,恨不能将时间停滞,好把握住那极快变化的每一瞬间。
但为了唤醒的任务,太阳在努力地上升,驱散了天空的染红,将纯净的蓝与白,交还给天与云。
返回镇上后,我们又去了镇子北面的那一大片牧场,去看那放牧的牦牛和羊群。早晨的阳光,将绿色染得发出了金黄,牦牛星星点点地散遍草地。躺下,仰面看天,西部的天空总是令我神迷,通透清纯,天是湛蓝,云是洁白。不似那城市的上空,无论是再晴朗的天气,也是全然迷朦,蓝是灰蓝,白是灰白,似有一层隔膜,不知是否人们的心灵也会有类似的相同。我常向人说,哪怕就是看天,也值得去西部。
好景不常在,总是要走的。再见,黄河的首曲,及伴随着的草原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