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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塘如水，年华似梦
来源：　作者：　点击数：　【文字大小：大　中　小】　07-04-02 13:03:00
  人说12年为一轮，感觉就象12种小动物在不停的列队。又觉年岁增长跟玩积木似的，幼时只恨不够高，老了又发现垒高了不容易平衡，害怕往上添，只恨不能再取下来。原来过生日，只怕不热闹。临了总忘，可妈不会，早早煮蛋下面，迷糊间醒来看见床头的新衣就知是要过生了。姐弟多趁我没睡醒脑袋上偷拍两记，这下就长不大了哈哈，那会谁肯长不大，自然扭成一团，爸妈见了只是宽厚的笑，这天他们是不会责备的。到得中午打扮的齐齐整整的到干爹家，他们思女盼女然总不得女，向来视我为己出的。老远见来了就噼里啪啦的放炮，我关心的却只是篮底的红包，只是每年老爹都要代管，年年不知去向。12岁按习俗是挂锁子，就是把长命锁，加上新衣、碗筷、勺各一套，想来是盼我长命百岁，衣食无缺。过完这个本命年就算是长大了，不必年年此时来了。
转眼间，就要跟那猴头三度握手了，哥说这是花样的年华，瞧瞧镜子里灰头土脸是花也该是黄花了,可明明还不老的嘛。能否长命百岁是将来的事情，衣食没缺但绝对算不上丰足，长辈那点期望是给辜负了。这一年，好象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只是觉得来自心底的累。笑笑拒绝了校友聚聚的建议，这个生日，是给心过的，只要安静。
到得那一日，天是薄阴，看惯了西部粗犷的蓝天白云，看这灰蒙蒙的天只觉得憋气，恨不能拿吸水纸给吸干了。等到了，车如水，马如龙，哪是古镇的模样？搭错车？下错站？我兀自狐疑。朋友却气定身闲，招辆三轮穿街而行，片刻，车就拐进了小巷，繁华喧嚣立去，穿越时空隧道的怪异感觉却涌了上来，清幽的石板路，湿润清香的空气，寂静的人家，恍然间不知是否走进了秦瓦汉弄？此时方觉淡灰的天空与这古镇才是最相宜的，不觉间飘落的雨丝更为它笼了层轻纱，与流水、小桥、古宅构成了一副绝妙的水墨画，婉约若小巧的江南女子，此时我们才是多余的。
先到慎德堂，门窄小而秀气，入里却深，一如江南人性格的含蓄而不张扬，而其祖上是相当显赫的。梁上花纹，座下木椅，桌上花瓶样样有讲究。楼梯仅容一人通过，小心翼翼拾级而上，怕的是惊前朝旧梦。吱呀一声轻启了门，陈设简单韵味全在，雕花木床有顶有柱小房子一般，又有精美图案若干，主人说是松鼠吃松子，求多子多福的。人一下就回了古代，举止都轻柔起来。铜镜幽幽的，千百年来不知见了多少的闺阁女儿态，不自觉的把自己头发放下来，前世里贴花黄是在这吗？推窗外看，周围的高墙严严的遮了一切，能看的不过是窄窄走廊和小小一方天。女孩子在这是不愁养不成淑女的，可也够可怜。江南人含蓄的性格当于此有关吧。
未几，朋友来敲门，小姐，可要出去玩玩用膳了。不由格格的笑，他也梦回前朝了原来。临出门忽折回来，褪去牛仔，换上柔柔的布裙，阔袖窄腰的上装，皓腕一舒，感觉就来了，丽江时一见钟情的却总找不到合适的地穿，早上出门却鬼使神差的带了，于这相宜的还是，兴冲冲溶进古镇去。朋友四眼的惊奇，眼睁睁看我一步三摇晃下楼梯然后大步流星的奔门而去，暗笑。
廊棚是西塘的标志，这一千多米依河而建的廊棚背后掩藏的传说却朴实：很久以前，有位老人看到停泊在岸边船上的农民日晒雨淋，心有不忍，便运来木材、瓦片延长自家临街房屋，供人遮风避雨。邻人纷纷效仿，遂成千米廊棚。整齐划一，高挂了一溜大红灯笼，想是政府之力，却不失古朴。懒散徜徉其中，脚步竟也不自觉的慢了，惟恐惊醒河边靠椅上晒太阳的老人，许是脚步还不够轻，老人微睁了眼，一个历经沧桑的笑容如菊花般绽放，我也一刻不差奉上我的。走上瘦瘦长长古迹斑驳的石桥，默默与已流淌了千年仍碧波荡漾的河水对望，岸边的楼阁皆拿河当了梳妆镜，层层叠叠相映成辉，石桥石壁也因了水的萦绕而呈现出温柔曲线，不由得呆了，浑然忘我。经过的老人好意帮我们拍合影，相视尴尬而笑，慌忙散人。
不知奔入了哪条巷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幽深。两边高高的石壁似在诉说着什么。总觉得身边有前朝古人走过。听说西塘有122条弄堂，只见他们丝丝缕缕的把各处的房子松松的系在一起，到街口便打个结，在一起便成了张疏密相间的网，人便如鱼儿般在期间游走。走到条叫石皮弄的，宽不足一米，两壁都不能平伸。童心大起，喊朋友过来并排站起，尽管都算是瘦小的，也甚是困难。若有个大个在里头，怕只能面对面相对而立了。那古时这窄窄的弄堂是否也面对面的站过无数的情侣，必是郎情妾意道不尽的旖旎风光了。继续前行，轻轻走在这石板路上，淡淡品位着古镇的古朴与沉静，古宅上的青苔、随风摇摆的瓦草处处让人觉得亲切。西塘不似其他的景点，处处都有商业痕迹，他是活着的，在这就象跟一位和善的老人交流，过往多少事，都由他娓娓道来。
待累了，找家临河的茶室坐下，悠悠沏上一壶茶，这里感觉还是不大适合咖啡的。雨却噼里啪啦的下了，河面上激出无数细细碎碎的雨花，呆呆的看，话都懒的讲。天却渐渐的暗了，灯笼亮起，忽想起《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镜头，便觉这红光里暗藏了无数活色生香，只不敢说出来遭骂，遂窃窃的笑。朋友好奇，左哄右哄却跟碰上地下党似的。悻悻然甩出句猴子穿上人衣服也还是猴子，又不是头天认识你，居然还装淑女，爆笑。
叫点东西吃了，眼睛早瞄上河里的船儿，一艘艘静静泊着不知曾演绎了多少故事。我也想走进某个故事里了。好心帮船老大摇船，没得几下，老大说别累着你，歇会吧，听的懂里头的潜台词，只得放了。却有其他人来跃跃欲试，中有一个腰大膀园的，一站满船皆摇，阖船大笑，水里灯笼都给震出了裂纹。
上岸，随便逛几家小店，脚仍往人少的巷子拐，愈静愈好。喂，你怎么哪人少往哪钻啊，不怕啊，嘻嘻哈哈笑的很是灿烂，不怕我喊你来干吗真是，可我就喜欢晚上逛古镇啊，找你就是要壮胆的呵呵。今天我老人家过寿，不许吵不许闹哈。什么你过生日，怎么不早点说，走了一条街，也没找到卖蛋糕的，商家也陆陆续续的要关门了，只得了一个状若蛋糕的冰淇淋，外加几个一口粽，一一接了，找个未关门的小店坐下。居然还有小馄炖，胃口突然出奇的好，来者不拒，热馄炖加冷冰淇淋，片刻工夫都下肚了，主人家的猫眯出来散步，一把抱了使劲凌辱，风里忽传来了古筝声，若有若无的，不懂音乐，可魂儿竟不自觉的随他去了。感觉听乐其实更是听自我，重在当时情绪、心事、过往岁月。。。。。。拉不来、弹不清、听不懂都不要紧， 心意合了，自然就明白了。便猜对牛弹琴时想必它也懂了，只是不善表达罢了，牛牛也有心事的，那双眼也是忧郁而多情的呀。
乐声不止，身影不动，至于猫儿什么时候跑掉的，什么时候回的客栈，呵呵，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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