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九暖冬之哈尔滨战记一:火车很暖和,雪地太肮脏
nirvara
一直在江南过冬,无法想象北方的温暖,记忆中残存的还是冬日里阴冷凄寒的雨丝,走上了开往哈尔滨的列车,当然,上了班以后,只要过夜,总毫不犹豫地选择硬卧,那么远的距离,也不过500元不到一点点,绝对超值,至少不必和别人去抢夺生存空间,更不用闻到臭脚丫味,踩上一地的瓜子壳。
车子应该是早上9点20分左右启动的,不过放客蛮早的,至少提前了半个小时,北方的车厢就是实在,上去了,第一件事就是脱去风衣、外套、开衫、毛衣,就剩了可怜兮兮的保暖内衣啦,舒畅,这才能喘过了气,摸了下窗口,热哄哄的,估计搁上红薯能整熟了吃。
把大箱子扔到顶层缝隙,就躺到被窝开始脱裤子了,我家美女在一旁用冷眼瞅着,算了,就安分点,翻出来条睡裤,直接套在棉毛裤外面忍一下吧,同一车厢的是两位从义乌进货归家的哈尔滨女孩,都开着小店却跑那么大老远,有点佩服外加怀疑,不要最后我们跑那么大老远还买回义乌货,那好像太亏点了吧。
这一路,啤酒喝的畅快,还在徐州买了狗肉,几口就给干没了,心有不甘,跑到济南再弄了德州扒鸡上来,好吃,黄黄酥酥的,不过后来有人反映说这可能不是鸡,而是乌鸦,吃死人肉长大的,呕……,不过,上海超市其实有卖那种扒鸡的,号称“黄鸡”,应该不会是乌鸦吧,何况,乌鸦在哈尔滨还是滋补煲汤的主菜呢,一味乌鸦滋补汤能卖68元,真用乌鸦做的扒鸡,赚的肯定还是我。
深更半夜的时候,路过了德州站,听到站台上新鲜扒鸡的叫卖声,却下不去了,毕竟,除了顶灯,也就是走道上微弱的光芒了,怎么吃?一觉到天亮,居然,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连窗口也结起了薄薄的一层霜,真的到东北了,好像醒来的第一站,是锦州。路过沈阳买了雪花啤酒喝,味道相当不错,度数也高,瓶子特别敦实,爱不释手。又开了几个小时,在美女的怂恿下,跑下站台看了看四平,居然,发现在雪堆上树起了一尊雕像,一只虎皮小黄猫只有一条腿站着,两只手前后分岔,还高高踢起另一条腿,把头昂起,可怜,居然这曾经是活生生的一只小猫,真让人怀疑是不是给人粘到雪堆上去的,那造型,绝对震撼,震撼于东北的酷寒,生命的软弱。
这一路,除了吃喝,就是打牌了,学会了两种新玩法,一种类似接龙,大家把7打出来,然后按顺序接,接不了就扣牌,最后谁扣掉的牌点子最大,按点数算,就谁输,自打我学会之后,一般10盘里面也输不到1盘,原因很简单,我发明了壮士断腕法,一看到有机会扣牌,尽量扣9、10这种中游牌,而8一般都藏到最后才出,包赢不输,哪象那些东北大妞就知道把自己手上的小点数牌扣掉,最后还不是可怜兮兮地捏着一把大牌等着输。
还有一种叫红尖吧,四个人里面,红色A的是一伙,当然最初谁也不知道谁和谁一伙,类似争上游的打法,我还是使用上海人的耍牌绝技,不管谁和我一伙,反正我走了再说,别人给关不给关,是不是我同伴,和我无关,只要我出线,至少能保证同伴还能活,这就够意思了。
打着打着,车到了双城堡,她们都读PU,据说离哈尔滨只有半小时了,收拾行装准备体验真正的北国冰城风光了。
下了车,出站印象就很糟,门口全是车,而且乱七八糟停靠着,可要坐上去,他们倒先问我们去哪?说了在铁路局下车,立马就不开了,宁可抽烟等着,这种司机要换上海早就下岗带罚款了,哈尔滨的站前广场治理,很不到位,让人反感。没法子,只好拖着大包,一步一滑地跑去客运站前大街上打车,虽然不过200米路程,至少没那么多刁民了,可是,回家以后,还是不舒服,脚上踩到的吱吱嘎嘎雪地,还有冰冻着的那些黑乎乎的冰地,一到屋子里面,脏,脏到极点,没见过这么漆黑的脚印,唉,真同情那些家庭主妇,每天光拖地就累得够呛了,当然,还是据说,那么脏,主要是这个城市用了大量的融雪剂缘故,当然还有煤渣和木屑粉。
南方人到东北的第一件事,该是买鞋和买棉毛裤,那里的雪地靴上海根本买不到,那种底是防冻加厚外加防滑的,棉毛裤也是带有小绒毛的那种,好像最有名的雪地靴牌子叫“不倒翁”,看了一下,果然利害,鞋底是一层层牙齿似的呢,要价200-300,据说用来孝敬老人最好不过了,我是年轻人,随便挑了双50块的中统棉靴就算混过去了,鞋底一看,居然也有两个金属质感的倒钩,需要防滑的时候可以拉出来,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作响,感觉和穿了打铁钉的高跟鞋似的呢,安全很多。
哈尔滨的主要城区应该算道里、道外和南岗,道里有中央大街和松花江畔斯大林公园里的防洪英雄纪念碑,也可能叫防洪纪念塔吧,反正那地方有点类似上海的南京东路,热热闹闹地人气极旺,被称为人间;而道外则像以前还没叫黄浦区时代的南市区十六铺码头,是哈尔滨开埠之初的交易点和居住区,很多百年老店都坐落在这里,不过这里的平均物价很低,治安也差点,老年人和外来民工特别多,这又很象我们这边的闸北区还没造起两湾城的烟火气息了,那里的“二人转”表演是最正宗而好看透顶的,不过道外也很可惜的,被哈尔滨人称为地狱;南岗是哈尔滨地势比较高的一个区,很多街道都是很陡的斜坡,打车回家好几次都无法在门口小路转弯,司机也很无奈,实在是刹不住呀,特别是那么滑的冰冻路面,不过,因为南岗以前白俄贵族的住宅很多,现在也保留了非常多数量的俄式老房子,相对消费能力和文化素养在哈尔滨明显胜出,外加现在还有“开发区”的腐败一条街,想不叫它天堂,也难。
我住的地方在哈工大旁边,对面就是原苏联领事馆原址,非常漂亮的大宅院,放到上海也让人为之惊艳,后来被挂上了黑龙江文联的牌子,最近听说又要改了,还是还给老毛子们住,而且附近的街区还要进一步恢复俄罗斯风格,倒让我想起了虹口霍山路,那些犹太人的风貌保护区,修复好的房子玻璃窗前,悬挂的却是破衣烂衫,实在有点煞风景,什么时候要能把以色列人也弄回来,那才有点希望,可惜了。
哈尔滨有两条主要商业街,第一天,为了防止我不适应那里零下20度的寒冷,我家美女决定不看冰雪了,就逛街,于是,收拾收拾就先跑到民贸一条街找俄罗斯商品去了。
离果戈里大街很近,有几个街区都是卖俄罗斯商品的,虽然都是东北倒爷,不过据本地陪游宣称,那些货,倒还很多是确确实实的正宗俄罗斯商品,因为俄罗斯的物价毕竟还是低,而且物产丰富,这边要造假,也是跑到俄罗斯去造假然后再返销东北,否则,在国内造假的成本就远远超过了倒腾费用,当然,这些主要指得是俄罗斯巧克力、咖啡、药酒、原木套娃、锡银制品,而那些望远镜,看上去成色很久开价很高的倒有可能是正宗俄罗斯货,其他的还是国内居多,还有那种装饰剑、打火机之类,也是温州过来的居多了,喜欢军用品的人,到那里就和老鼠跌进油缸似的,把银子花光都大呼:划算!
买了很多巧克力,回来送人,榛仁的和咖啡芯子的,便宜到不可想象,网上看到有同学买了10元一块大喊便宜,结果我看到类似的,唉,3块就能拿下,整盒10块拿下才20元,还都有盒子的,当然,一样的货色,在索菲亚大教堂下面的小店卖,也开价15元一小块呢,奸商,无处不生呀!
还有那种套娃,一定要买原木纹路而不是绘上颜色的,烫上金,看着里面的三套马车和各种民间故事就是一种美的愉悦,七件套做工非常细致的,比16开书还高点呢,开价80,不罗嗦,还到20,不肯,奸商一脸的赔钱相,算了,谁让自己喜欢呢,再加5块,轻松拿下。又看到旁边小多了的五件套,问什么价格,开价低了不少,20一套,不罗嗦,15块两套给拿不给拿,结果,还是轻松拿下。不过,出门想想,可能还是给宰了,虽然来之前地陪美女的母亲说过,那种差的3-5元就能拿一套,这种做工比较精细的,唉,宰就宰吧,反正到上海,绝对拿不到这种价格也没那么好货了。
唯一有点遗憾的,可能是买的俄罗斯药酒,奸商极力向我推荐透明小方瓶装的伏特加,我却偏偏看中了印有熊头、虎头和鹿头的滋补药酒,至少号称熊胆酒、虎骨酒和鹿茸酒,开价都是200-250之间,心痒痒的,至少瓶子上的标签看上去非常舒服,不敢多还,抓起放在外面的样品就说:30元。老板死活不肯,非咬住50元不可,我家美女在旁边打眼色让我走人算数,走了,刚转身,奸商就痛痛快快说:你都买我那么多东西了,就半送半卖交个朋友吧。结账走人,出门美女就说:唉,这和咳嗽药水似的,天知道怎么拼凑出来的你也敢买,让你走的意思是不要买,还不听。
无奈,带回家不敢送人,自己喝总可以吧,和老爸老妈一起打开,的确蛮重的药材味道,不过口感还行,吃着玩,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出问题,就当滋补酒喝吧,至少这次我在哈尔滨吃了几次滋补酒,味道还没这浓呢,不也照样号称斑鹿酒什么的,号称鹿茸、人参、黄芪之类浸泡,当然,也不贵,2-3块钱一两,和这俄罗斯药酒也差不多价位,人家俄罗斯至少还送你个小扁瓶呢。
100年的记忆
拐个小弯就到了果戈里大街,看到了羡慕已久的秋林公司,很漂亮的绿色大厦,可惜,地上几层卖给了浙江人,变成了毫无特色的百货公司,和上海的太平洋似的,不招人爱,只有地下一层还是专卖“秋林·里道斯”的食品,酒糖、干肠、小肚还有每天都有50-70个人排队抢购的“大列巴”面包,很多不熟悉的名词,其实都是俄语的音译,不过那面包看上去的确好玩,俄罗斯风格的布袋子就值回票价了,里面的面包号称5斤重,外壳硬邦邦的,里面的面包囊吃上去有点酸,看介绍说这种面包是啤酒花做的,适合我,特别适合我这样的懒人,放一个月,据说都不会坏呢。
往下走,就是儿童公园,一条叫马家沟的小河现在变成了简易滑雪场和学生溜冰场,河的两侧都是俄罗斯风格的西餐馆、酒吧,晚上的灯红酒绿下应该有艳舞可看吧,可惜,在哈尔滨我却迷上了二人转,第一次,就交给了儿童公园旁边的民俗剧场,是长春来的二人转班子,虽然比不上道外,不过,也算很不错的低级趣味演出了。
200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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