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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如歌黔东南—之一（并序）
来源：　作者：　点击数：　【文字大小：大　中　小】　07-04-01 19:36:00
 序
黔东南是一首诗，它优美而抒情。黔东南是一支歌，它古老而优雅。黔东南是人类保存的最古老的歌谣，是我们疲惫心灵最后的家园。这儿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无不体现出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和钟灵毓秀。
就在一个月前，你问我黔东南是怎样的地方，我只能告诉你从书本上、攻略里读到的一些琐碎抽象的描述。而今天，每日萦绕在我脑海中的始终是黔东南优美的自然风光、瑰丽奇特的民俗风情，还有享誉世界的艺术瑰宝—侗族大歌的美妙旋律，更有黔东南淳朴、勤劳、善良、多情的人民留给我的无数美好、难忘的深情回忆。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厚意，如一杯浓烈的甘醇，让人陶醉，又久久回味……
小杉
这一天，在游览了全国最大的侗族风雨桥—程阳桥后，我们来到了有“千家肇洞”之称的肇兴。肇兴的纪堂鼓楼是闻名天下的，既然到了舍不得放弃，纪堂村离镇上有5公里多，都是上山路，且不通班车。第二天一早，大伙在住宿点留下大包后轻装徒步上路了。此时桂北黔南的气候仿如初夏，骄阳似火，没走多远就大汗淋漓气喘嘘嘘了，走一段停下歇一会，喝点水，擦一下汗。一路上走走歇歇，调侃说笑，不多久看见了古朴的寨门。刚要进村，遇到一个肩扛火枪，赶着一群牛正往山下去的村民，男驴们出于好奇，拉住猎手问这问那起来，还接过猎枪把玩了一会儿，据猎手自称，用他这杆不带准星的土枪，想打鸟头，决不会打到鸟尾，着实让我唏嘘了好一阵。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美丽山村，多为传统的侗家木楼，偶尔间有几幢石头房子。进得村来，给我们的感觉是安静而又祥和，接近中午，村里人不多，可能都去山上忙农活去了，要知道这个时节正是山里的农忙季节呢。建造精美的鼓楼位于村中心，我们的相机为它留下了许多正面、侧面的“大头像”。依惯例，我们要去拜访几家村民的家，当然有可能的话，化到些“缘”是最好不过了，接近中午了，大伙腹中都有些饥渴。若大个村子怎么找到我们“想要的”呢？大家决定分头去找，谁有了战果用对讲机呼叫一下，把其他人招过去。花花、小苦一组，520、华MM一组，根根、小冯、我各自分头行动。我循着炊烟一连推开几家的木门，揭开几家的锅盖，都令我摇头，虽然老乡热情地笑脸相迎，我还是赶忙原路退出。看一个村的经济状况只要看看他们的餐桌，老乡的饮食太简单了，不，应该说是太差了，一锅杂粮稀糊就着一点蔬菜辣椒就是一顿午饭了，看来这个交通不便的偏僻山村很穷呀，此时的我心情变得沉重起来，食欲也减退了不少。
正当我失望之际，对讲机里传来花花的欢快捷报，说是找到了一户热情的侗家，她和陶陶正穿着侗服“秀”一把呢，各路人马立刻按着地址集结过去了。一栋典型的侗族三层木楼，底下是厨房、杂物间，二楼住人，三楼供晾晒庄稼、衣物，在二楼我们看到一向前卫时尚的陶陶身着一套古朴的深色的侗家传统衣服正倚在窗口作凝视状，令人忍俊不禁，一旁的花花不时按动数码相机的快门。不远处静静地站着一个清秀的女孩子，一双清澈的眼睛——这是第一眼给我最深的印象，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它就该是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了，无遮无挡地让人一下子可以看到它的最深处。女孩个不高，颇显腼腆，全身上下透着山里人的质朴。她应该是房子的小主人了，面对一下子拥进屋的那么多陌生人，她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我们在她家里唧唧喳喳的倒有点反客为主了。我一眼瞥见长凳上一锅煮好的血糯米粥，似乎还放了红豆等好东东，立刻来了食欲，也恰巧借机打破了僵局，我一边走向那口锅一边嚷嚷：“哎呀，太好了，有这么好的东西呀，我们能吃吗？”虽然没有直接面向她，但谁都听得出，我是冲着那姑娘说的。“可以呀，你们吃吧，我去拿碗。”姑娘飞快地转身去了，很欢快的样子。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有点心虚，怕为难人家，可能他们自家都不一定舍得吃，现在想来我们的做法实在有点霸道。小姑娘很快拿来碗筷，帮我们盛起来。也许是真饿了，也许是烧得太好了，盛到第三碗，第一碗已经吃掉了，XDJM们为了加快速度索性自己动手了，你一碗我一碗，不到十分钟，一锅“八宝粥”颗粒不剩全进了我们肚子里。
腹中打了底，静心坐下，我才感到些许歉意了，考虑着是否要给点钱。与淳朴的老乡打交道是不是一定要套用现代社会等价交换、用金钱来度量一切的商品经济模式呢？对这个问题我一直是很矛盾的，拿出一些对我们算不了多少的钱，对他们来说当然是最好的帮助，也许生活能够因此改善些，但也因此，也许若干年后这里的民风不再古朴，一切都会商品化，包括他们在你镜头前的微笑，变成N个周庄，这又是多么可怕的事。但不给吧，我又于心何忍？以偏僻地区发展的停滞不前来满足现代都市人的回归情节，这或许是一种自私想法吧，也或许是这个文明社会对真善美渐渐远去的一种强烈依恋吧。总之，从所有大都市人的潜意识来说，都希望保留那里的现状。还是送些东西吧，好在这次远行我是有备而来的，出发前我准备许多文具用品，对山村里的孩子来说，学习用品是很需要的。“你读几年级了？”“初中一年级”。我从包里拿出一套英雄钢笔、圆珠笔套装礼品盒，递到女孩面前，没想小姑娘不肯要。这次我坚决地把东西塞在了她手中，：“拿着，叔叔希望你好好读书，以后争取考上大学，考到上海来”。我们的MM们也争相献出自己的爱心，拿出好多女孩喜欢的头饰、玩具放在桌上。看得出小姑娘很难为情收到那么多礼物，但言行中已消除了与陌生人的隔阂，敞开心扉和几位大姐姐聊起自己的生活、学习。
我一看表，中午十二点半了，该找地方吃正餐了，于是起身向女孩告辞：“姑娘，我们要走了。”女孩一听顿时急了：“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走，我爸爸妈妈已经在为你们做中午饭了，你们一定要留下吃饭的”这下可令我有点意外了，纵使我们皮厚在外吃惯千家饭的，此时也实在不忍继续蹭饭了，我极力推辞着“我们还要赶路呢，没时间了呀”。女孩见我们执意要走，急中生智，拦在楼梯口说：“饭是按你们的量做的，你们不吃的话就要浪费了。”我一想，这倒是，我们不吃，他们家几口肯定吃不完，这里可没冰箱可保鲜，浪费倒是罪过。“好，那就留下吃饭，但菜弄得简单点哦”，听了我的话，女孩转忧为喜，再一次轻盈地转身奔下楼梯向爸妈报信去了。旁边的XDJM们也因为饭菜有了着落而眉开眼笑了。不一会儿，女孩和他弟弟端上来几个热气腾腾的菜，蔬菜、肉、汤挺丰富的，一尝，正宗的农家饭，好香啊！出来几天，还难得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连MM们也盛了两碗饭呢。撑得我们个个揉着滚圆的小肚，打着饱嗝。女孩在一边咯咯地笑着。
大家坐着又聊了起来，得知女孩叫小杉，在离此十里的乡里读中学……时间不觉又过了半个小时，下午还有一个村要拜访，我再次起身告辞。这下小杉见我们真要走了，突然又变得一言不发了，她叫来了爸爸妈妈和弟弟。来了好一段时间，第一次见到老俩口——一对老实巴交的山里人，只是冲我们笑着，说自己的菜做得不好，其他话却怎么也不会说了。到了门口，我让小杉一家留步吧，小杉说怕我们不识路，执意要送我们一程。
村路曲曲弯弯在山坡上蜿蜒着，每拐过一个弯道，我就劝小杉回去，可她只是默默地依偎在大姐姐们的身边往村口去。前面就要上大路了，我站住了回转身挡住了小杉：“小杉，我们认识路了，回去吧。我们有你地址，以后会常写信给你的，你也可以和我们联系的呀。”小杉嘟囔着嘴，用那双澄明无比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大伙，用近乎恳求的口吻问：“那你们以后有空可以再来看我吗？”我知道再来这里的可能不是很大，却不忍伤了她的心：“好的，我们以后会再来的。”“那你们一定要再来啊，一定啊！”“好的，再见了，小杉！”大家和她一一挥手道别。我在队伍的最后，走了几步，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回头看看小杉有没有跟着，还好小杉伫立在原地。可就在那瞬间，我突然怔住了，我分明看到小杉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里闪动着晶莹，因了那些晶莹它变得更加清澄。我赶忙调回头，不忍再看，自己鼻子竟然有点发酸……
从小生活在五光十色的现代化大都市的我一直在思考：是什么可以让人与人之间在短暂的一个多小时内建立起那么深厚的感情？是我们都太脆弱，还是它就是人性的本来面目呢？回来有些日子了，可小杉的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也许会永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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